139 慘案

發佈時間: 2023-07-26 22:4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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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州獄。

 如今關押在合州獄的除卻那十七名準備押解入京受審的身犯命案的亡命之徒外,還有三名無家可歸的普通案犯。

 龍世懷來合州的主要目的之一便是幫着上官瀾押運這批重案犯進京受審的。別小瞧了這批重案犯,他們中大鹽梟有之、草菅人命者有之、採花徒有之、賭徒有之,總而言之,都是大間大惡之徒。但同時,這些人中有些人各自擁有一批忠心的手下,也就是說,在押解他們去京城的途中難免不會有人半道劫人。

 在賑災期間,為了弘揚國威、國法,靖安帝知道上官瀾在江州、湖州狠抓、狠殺了一批人,得罪了許多勢力,為了確保上官瀾和武念亭此番回京順利,靖安帝這才派龍世懷前來協助。

 大雪紛飛,夜幕降臨,呼嘯的北風卷得枯枝狂亂搖擺,遇高牆處,風發出『嗚嗚』的聲音,更顯得這座四四方方的牢獄陰森恐怖,空氣中充溢着一股詭譎緊張的氣氛。

 「真他媽的冷。」一個穿着牢頭服飾的青年一逕說着話一逕鎖上牢獄的大鐵門,然後一蹦一跳的捂着手、哈著氣到火爐邊烘手。

 另外早就圍在火爐邊喝酒的四個小牢卒中有一個笑道:「張牢頭,說了不會有事不會有事,就你事多,偏要去看,可看到什麼了?」

 「小半個時辰察一次房是規矩,還是按規矩辦事的好。」

 「怕什麼,自從上官大人來了合州,我們這裏天下太平。能有什麼事。」

 「話不能這麼說,這裏關着的可都是重案犯,那十七個人馬上都是要押往京城受審。那可都不是慫角,保不準就有他們的小兄弟派人來劫獄來着。」

 「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這麼冷的天,誰還敢在外面縮著、藏着。那還不得凍死。」

 在小牢卒們和張牢頭你一言、我一語談論的功夫,屋外,十幾道白色的人影從天而降,若雪般輕盈的降落在合州獄的圍院上,因個個穿着一身雪衣的原故,他們很好的和雪融成一體,分不清哪些是雪哪些是人。

 為首的蒙面白衣人擺了擺手,其餘的蒙面白衣人則同時點了點頭,紛紛跳下院牆。接着便似憑空在雪中消失了般,明明跳進獄中的人就在眨眼間便失了蹤影。

 於此同時,本在火爐邊烤火的四個小牢卒突地發現那火爐似乎有蹊蹺,怎麼發覺那爐火越來越高、越來越高,最後高得幻成了一個人形。

 也就在小卒們震驚的時刻,那火構成的人形突地從腰間抽出一把燃着火的長刀。

 手起刀落,立馬,爐邊五個圍着爐火取暖的人中有四個掉了腦袋,哼都沒哼一聲。唯一一個沒掉腦袋的就是那個張牢頭,因為他回來得晚,離火爐最遠。

 當他發現同伴的屍首分家后,嚇得一個激靈,立馬就地一滾,滾到一處門口。瞟眼間,只見那火人仍舊執著刀,一步步向他走來。

 張牢頭嚇得連站起來跑的力氣都沒有了。好在對這牢獄的地形熟悉,於是他再度利落的滾了一滾,滾進了另一扇鐵門,在哆哆嗦嗦間,不忘顫抖的將門栓上。再回首,三道鐵門外是一間間關押著犯人的大欄柵牢房。

 牢房裏的人見看管他們的張牢頭這般狼狽的滾了進來,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有罵着『他娘的,還不送點水來喝,爺我渴死了』的人,有叫着『這不是張牢頭,你不好好的走進來卻偏要學驢打滾的滾進來,是看年要到了給我們表演一個過年的節目』的人,還有叫着『張牢頭,老子我要吃肉,再不給肉吃,我就吃了他』的人。

 那個要吃人的是個極兇悍的大塊頭漢子,臉上有個刀疤。他手指的是個極瘦的人,和他同一牢房。

 瘦子一聽那漢子要吃他,嚇得一個哆嗦跪在了地上,道:「爺,祖宗,小的身上沒多少肉,吃了只怕咯牙。不如吃他。」語畢,指的正是踉踉蹌蹌穿過三重鐵門且又將鐵門鎖好的已跑到他們這處牢房的張牢頭。

 卻見張牢頭不似原來生氣,而是顫抖的將鎖著牢門的鎖用鑰匙打開,然後將成串的鑰匙丟在那個瘦子手中,道:「快,幫個忙,將所有的人都放出來。」

 「啊?」

 「快。」張牢頭怒聲,接着便開始抓出另外一串鑰匙,顫抖的開着其它牢房的門。

 瘦子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他素來機靈。想着是不是張牢頭被人買通了,準備將這些重案犯都放了。

 素來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瘦子既興奮又期待着後續間急忙『好咧』一聲后,屁顛的開着牢房的門。

 一時間,關在牢房中的案犯們一個個叫着『石遷,媽的,開老子的,首先開老子的,要不然老子捶死你』的話。

 那個瘦子名喚石遷,最是能說會道、偷雞摸狗,更以梁山好漢石遷為榜樣,便是名字也取得一模一樣。是這座牢獄進出最勤的人。他倒不是大間大惡之人,他就是那三名普通案犯中的一名。其實這牢獄是鎖不住他的,他之所以安心呆在這裏是因為他無家可歸,倒不如躲在這裏還可以保個暖,至少不會在外面被凍死。

 他和這牢裏所有的人關係都搞得極好。上至牢頭下至案犯。便是才剛要吃了他的那個大塊頭,偶爾這個石遷會偷偷的溜出去弄只雞腿他來解饞。別看那大塊頭說要吃他,其實不過解悶而已。

 很快,那十七名重案犯和另外的兩名普通案

 犯和另外的兩名普通案犯都被放了出來。他們在興奮和難以置信中都看着張牢頭,是『誰要你救的我們,給個話』的意思。

 見張牢頭只是顫抖著,走路似乎都不穩的樣子,那個方才要吃了石遷的大塊頭不屑的吐了口口水,道:「瞧你這德行,要麼不做,做了就不要這麼慫。」

 所有的案犯一如大塊頭般都只當張牢頭的顫抖是劫獄后的后怕。然後不知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還不趕緊扯乎』后,所有的案犯都湧向方才張牢頭進來的那三道鐵門處。

 從看見火人開始,張牢頭的一切都是下意識的反映,倒不是說他有多麼的機靈。如今見一眾案犯要從鐵門處逃走,想着鐵門外那一刀便宰了四個同伴的火人,張牢頭一個激靈,清醒了。他急忙跑到牢門處,伸手擋着,指向反方向道:「從那裏出去。」

 「娘的,你唬我們啊,那裏哪出得去。」

 「是啊,你到底收了誰的銀子,要救誰出去。」

 「既然放了就都放了唄,逃出生天,爺少不了你的好處。」

 直到這個時候,所有的人仍舊都以為張牢頭是收了銀子做內應放他們其中的某個人出去的。

 想着方才那個火人的可怕,如果不是因為沒喝酒的原因,張牢頭是不敢相信的。他只是顫抖的指著後方又道:「聽我的,趕緊,要不然是要死人的。」

 那個要吃石遷的大塊頭不耐煩的將所有站在前面的人推開,衝到張牢頭面前,一把拽起張牢頭的領子,道:「再不讓開,死。」

 隨着他的『死』字才落地,第一道鐵門處便有了動靜。

 所有的案犯們都詫異的看着鐵門處。只見鐵門越來越紅,越來越紅,緊接着,紅似火的鐵門處融出一個人形來,那渾身閃着火的人形便似地獄來的惡魔,手中舉著一把火焰焰的長刀,指向所有的人。

 「啊。鬼!」所有的人驚聲大叫。

 張牢頭將那拽着他的大塊頭死命一推,指著大後方道:「快呀,還不快跑。」

 直到這個時候,這群案犯似乎才知道張牢頭為什麼要放他們出牢房了。一時間,所有的案犯『啊啊』的叫着,蜂湧往張牢頭所指的大後方跑去。待所有的人都跑進最後的房間,張牢頭急忙再度將鐵門拴上。

 「是人是鬼啊,張牢頭,是不是你們搞什麼唬我們啊。」

 「是啊,這要過年了,玩笑可開不得。」

 張牢頭一扭頭,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人還是鬼,我只知道李三他們都死了,所以,我們能不能躲過今天這一劫就要看天意了。」

 「李三死了?」石遷驚叫,他方才還出去從李三手上順了杯酒喝來着。

 「不但是李三,今天和我一起值班的趙四他們也都死了,就是方才那個火人殺的。」

 「啊。」一時間,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案犯們居然同時顫抖起來。

 看着那個揚言要吃石遷的大塊頭,張牢頭指著一處牆面道:「快,你力氣大。打開這裏的缺口。」

 「為什麼?」

 「十年前,合州有一次小的地震。當時這裏震出了一個口子,後來我們重新砌上了。這新砌的不如原來的堅固,所以這裏最薄弱。只要打通這裏便可到院子中,然後能不能逃出升天,就看各位的運氣了。」

 「你要放了我們。」眾人不相信。

 「你們是上官大人千叮嚀萬囑託務必要送往京中的。便是死也不能死在那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火人手上。放了你們,上官大人還是會將你們抓回的。」

 管他呢,以後抓是以後的事,現在會死才是迫在眉睫的事。不再多嘴多舌,眾人急忙慫恿著那個大塊頭快些將牆捶開。

 那大塊頭也是神通,只幾個鐵拳便將牆震得『轟轟』的響,紛塵不停的飄落。十數拳后,他的手都出血了,牆體才有了鬆動。

 又一個漢子上前,道了聲『老子來』后便是一腳踹去,那鬆動的牆體便被他踹出一個大洞。

 然後,一眾人爭先恐後的往那小洞中鑽去。現場亂極。偏偏越亂越沒有人能夠鑽出去。也就在這個功夫,房間的鐵門又火紅火紅的似火燒般的紅了起來。

 知道那火人已突破外面的三道鐵門來到這最後的房門處,張牢頭急忙將一眾人推開,怒喝:「一個個來。我最後。」

 轉頭見門越來越紅,眾人也知道再爭下去只怕一個也跑不了,急忙不再爭搶,而是一個個的往洞中鑽。

 眼見着那門又將被融掉,他只怕活不到鑽洞的機會,那個張牢頭機靈的看到了一旁的柜子,於是一個委身便躲在了柜子后。

 果然,在張牢頭躲在柜子后的一瞬間,那火人便融入門內。他四下看了看,然後便一步步走向方方被打開的牆洞,手中的大刀肆無忌憚的砍向那還沒有爬出牆洞的人。一刀下去,起碼兩個人的腦袋落地。

 張牢頭閉上眼,氣都不敢喘。

 也就在這個時候,張牢頭似乎聽到院子外亦傳來尖叫聲、救命聲。

 難道外面也有火人?張牢頭越發不敢動,只是微眯了一條眼縫看室內的情景。眼縫處可以清楚的看見那火人四處看了眼,然後一個委身便從牆洞中鑽了出去。

 很久很久,只到外面再也沒有聲音,張牢頭仍舊是不放心,又躲了一段時間,確信外面只有風聲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從柜子后爬了

 柜子后爬了出來。

 翻過幾具死屍,張牢頭悄悄的從牆洞中爬了出去,瞬時間,張牢頭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莽莽雪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許多屍首,有案犯的,也有守牢的士兵的。

 張牢頭嚇得一個趔趄撲倒在地,接着又慌慌張張的爬了起來,艱難的往院子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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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血,都分不清了。

 張牢頭捧著自己的腦袋,「啊啊」的驚聲尖叫着,驚得在這裏準備吃腐食的烏鴉鳥雀展翅而飛。

 本打算回京過年的上官瀾、龍世懷,因了『合州獄慘案』不得不滯留合州。

 整整兩天兩夜,才將合州獄中的血跡、屍首都清理乾淨。上官瀾輕揉着額頭,可以說,這是他上任五年來最慘不忍睹的案子,這些死者之可怖簡直比往年那江州潰堤的災難中死亡的難民來得還要慘烈。

 知府衙門中的一應人都來到了現場,仵作們還在驗屍,刑房的張刑書仍舊在對張牢頭做筆錄。

 雖然張牢頭早嚇得三魂去了七魄,說話都不利索了,但好在張刑書是張牢頭的堂兄,在張刑書的安慰下,兩天來,張牢頭倒也將事情的大概講了個齊整。

 眼見堂弟精神又不濟了,幾乎又要進入那魔障的狀態,張刑書不再多問,只是命人扶著堂弟下去休息。他將所有筆錄呈至上官瀾面前。

 上官瀾接過筆錄細看。

 「阿瀾。」

 聞得聲音,上官瀾回頭,只見不遠處一碩長男子正一步一步走來。高大魁梧的身姿、虎背熊腰的體格、一雙賽寒星的眸、兩彎如漆墨的眉,再加上他一身寒光凜凜的將軍鎧甲,更襯得他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五年時間一晃而過,曾經的少年都長成勇猛的青年了。上官瀾道:「方平。」

 來人正是席方平,合州的新任總兵。他快幾步上前,走到上官瀾面前,「阿瀾。」

 「你不是還得幾天?」

 「趕趕路,也便到了。好在到了。」語及此,席方平看了眼四周,又看向上官瀾,道:「聽聞你兩天兩夜不曾合眼了,回去休息休息罷,這裏交給我。放心,我會安撫好所有陣亡兄弟的家屬,必不讓他們的血白流。」

 席家世代居住合州,席方平能說出這番話倒也不是拿大之詞。

 要想一方水土富庶,軍政、民政本就應該相互信任、相互合作。很是相信席方平,也想給初來合州任職的席方平一個展現的機會,上官瀾不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中的一應筆錄遞到席方平手中道:「你看看,也許有用。」

 「好。」

 在席方平接手上官瀾安排合州獄的一應事務后,確實有些累的上官瀾在天猛等人簇擁下回了合州知府衙門。

 這兩天,知府衙門沒有一個人休息,都全副武裝時刻準備着調派。見上官瀾回了,一個個胥吏、書吏、書辦等人急忙上前迎接,問著有沒有新的發現。

 上官瀾只是問道:「城防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沒有。」

 上官瀾眼中露出失望之神。

 「大人放心,這兩天只許進不許出,便是一隻耗子都出不去。」

 合州城一共有東、南、西、北四座城門。自從合州獄那夜的慘案發生后便四門緊閉,杜絕所有人的外出,同時合州城中也開始了逐戶逐戶的搜察。

 輕點着頭,上官瀾擺了擺手,道:「我要去休息休息,席總兵已接手此事,若有什麼事,你們直接和席總兵商量便是。」

 席方平一到合州先就來了知府衙門,得知事情始末后才前往的合州獄。好在他又帶了一些兵來,這些兵已很好的分派在了四個城門,城防的力量無形中又加強了許多。同時,席方平還另派了一些兵力前往合州境內所有農田、森林等偏野之地搜索。

 因了慘案,本一直有些恍恍不安的一眾府衙中人因了席方平的到來和他的殺伐決斷也心定了不少。

 見上官瀾確實疲憊,他們急忙揖手道『是』後退下。

 知府衙門很大,高牆深院,主要分為前後兩大部分,前部分主要是用於辦公的府堂、吏房、戶房、禮房、兵房、刑房、工房。後部分則有八個院落,每個院落又有十數間房子,這些房子是給家不在合州的官員家眷們居住的。不過,多數成家立業的官家都在合州城內買了房出去住去了,是以這八個院落至今並沒有住滿。

 上官瀾在這個衙門有一間單獨的院落,事多的時候他一般就在這裏息下,只有休沐或者有緊急事情的時候才回引鳳山莊。

 回到自己的院落,上官瀾倒頭便睡。天猛等人知道主子累了,急忙闔上門,靜靜的守立在外面。

 不一時,上官瀾的聲音傳來,「天猛。」

 「在。」

 「葉歌有消息傳來嗎?」第一次,上官瀾的心有些煩躁。

 「沒有。」

 「都守好了。」

 「放心,不但是城門,便是所有的城牆處,我們的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都在暗處。只要有人動,必被我們抓住。」

 久不見主子再問話,天猛細心道:「爺,休息會子吧,也許睡一覺醒來便有消息了。」

 「唉,累極想睡卻睡不着了。」

 隨着上官瀾話落,院門被人推開,武念亭站在院門口。天猛道:「公主。」

 「師傅呢?」」

 「正準備休息呢。」

 聽到外面的聲音,上官瀾道:「天珠,你進來。」

 天猛恭敬的請武念亭進去。

 武念亭進房間后,發現床榻上胡亂躺着的上官瀾,又見他臉色微白,知道是幾天幾夜沒睡、沒吃的原因。她靜靜的上床,偎到他身邊,道:「太子哥哥已暗中查訪去了。方平也來了。有他們兩個,師傅,你安心休息一下。」

 「好。」翻了個身,上官瀾摟住武念亭,閉眼睡去。

 也許是小徒弟在身邊的原因,這一覺,上官瀾睡得極踏實,直至月上中天都沒有醒來。武念亭倒是醒了,悄悄的起了床,估摸著上官瀾醒了定是餓極,於是便輕手輕腳的出門。此時門口站崗的已換做了保鏢天平。

 「公主。」

 「我去給師傅煮碗面來。」

 「好的,公主。」

 但凡來知府衙門,武念亭都是以白綾縛面,抹掉額間的梅花痣。看在所有人眼中只當她是上官瀾身邊那個最得力也最得寵的『丫頭』。再說這後院的每個院子又自成一體,上官瀾的保鏢守衛森嚴,是以武念亭但凡進了這院子便會解了縛面的白綾以方便行動。

 好在每座院子中都有單獨的廚房,廚房中每天也備着新鮮的果蔬,武念亭本就擅長於廚藝,很快便煮了碗麵條端來上官瀾房中。

 自小徒弟醒來離開,上官瀾便醒了,連他自己都奇怪為什麼小徒弟在他身邊他就會睡得相當的安穩,小徒弟一離開他就會警惕的醒來。知道小徒弟是給他弄吃的去了,他便起床梳洗,又招了天平討論著案子。

 正討論著,見武念亭端了吃的東西進來,上官瀾笑看着她,向她招手。天平識趣的出去了。

 「師傅,先簡單用些麵條。」

 小徒弟的廚藝令上官瀾愛極,有時候他還就偏愛小徒弟的手藝,其他的居然有些食不下味。這幾年,可以說,小徒弟養得他的嘴更刁鑽了。

 其實這碗面一點也不簡單,上官瀾只吃了一口便嘗出裏面有各色山珍、海味。

 原來武念亭確實擔心上官瀾憂心太多傷了身子,又想着他幾天不吃不喝不休,大補的話會敗他的味口,於是想了個新花樣,她將銀魚剁碎了,然後摻雜了些魚翅進去,最後揉團、擀麵、切條,再下在燕窩湯中,既補身體又清淡。

 本沒什麼味口的上官瀾亦大快哚頤起來。直至將一碗面吃了個底朝天,上官瀾意猶未盡道:「還能來一碗不?」

 「你兩天兩夜沒吃東西了,猛地用餐不能吃多。」

 「那下一次?」

 「好。」

 「還是這個做法。」

 「好。」

 很是喜歡這個時候的氛圍,這兩天的焦躁因了小徒弟的到來一掃而光。上官瀾拉了小徒弟坐到他身邊,然後翻看着卷宗。

 武念亭安靜的偎在上官瀾懷中,陪着她師傅一起細看。時不時,院外的幾株梅樹上的梅花因風送香,一陣陣的沁人心脾。